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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寶地

七點半。 廚房沒有傳出鏗鏘聲。 老闆睡遲了? 不可能吧,他一向很早就來準備的了。 我走向店門,本想扭開門鎖,卻發現其實已經解鎖了。 怪了。 老闆不在廚房準備,門又已經開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今天要我一人打天下? 當我正想要出門上街看看時,鈴鐺響起了。 老闆拿著一個站板,去櫃檯東找西找,找出這家店的第一百零一支粉筆,大大地在站板上寫字,寫好了就把它擋著店門口。 我很好奇他到底寫了什麼,探頭望一望。 “今日不開店 回家吃自己”,毫無保留地霸氣外露。 “你,跟我來。”老闆往回走,經過我的時候沒有停下腳步對我說。 我跟著老闆,穿過廚房,來到了這家小店唯一的一片淨土。 老闆最初的想法是想將一塊正方的土地設在整家小店中央,然後在這土地的上方開個圓形天窗。 在日正當午之時,便會呈現出一個古代銅錢的形狀。 不得規矩,不能成方圓。 老闆認為我們可以選擇幽默,但是還是必須對自己的一舉一動嚴謹,以免自己過了度,把幽默變成了嘲諷。 由於那古代銅錢的形狀必須仰賴天氣,這不穩定的因素促使老闆打消這個設計概念。 老闆最後決定把這塊土地設在這家小店最隱秘之處,雖然遠離繁華,但卻又不與世隔絕。 這塊土地我以前管它叫後花園,其實並不是如此,它真正的名字叫方寸寶地。 這個名字源自於《六祖壇經》裡的“一切福田,不離方寸。” 老闆利用這句話進行構想,將白色的方塊瓷磚作為土地的邊框,框成一個90 x 90平方尺的正方形。 在方寸寶地的正中央,放了一張石墊,讓人打坐靜思冥想,周圍還種植了一些植物,除了為小店添加綠意以外也提供一些食材孕育小店。 雖然說從方寸寶地得來的食材分量不多,但是平時如果只有我和老闆的話,單靠方寸寶地就能自給自足了。 方寸寶地每次收成後就必須翻種,老闆說兩個人工作起來比較有效率,才特別開放這個平時閒雜人等不得進入的福田給我處理。 對老闆來說方寸寶地是一個修行的地方,每天都必須回歸自然,找回最原本的自己。 老闆總是叫我做事,卻不告訴我其中原因,只能靠在錯中學,學中做來為自己找答案,慢慢地為自己解惑。 我想像我這種愚民,日後必須要和老闆一樣每天都到方寸寶地好好地清理一番才行。

愛情頻道

封塵已久的愛情頻道,终于回来了。 你好,我是瘋散爺爺。 之前有很長一段時間,我不再做任何關於愛情主題的文章,因為我想要逃避這個不屬於我的領域。 我總想著眼不見為淨,不去理會,不去打擾就沒事了。 但都是騙人的。 當你越不想去觸碰它,它就越提醒你。 沒有辦法,我只好赤裸裸地面對了。 你有聽過鱷魚先生和長頸鹿小姐的愛情故事嗎? 在真實的世界,身高遠距離的愛情會發生嗎? 我不明白,也不知道。 但是,我很清楚我自己的身份。 每當我困惑、懷疑自己的時候都會想起王祖藍來鼓勵我自己。 我好羨慕他,他簡直是我崇拜的對象。 同時,我反觀我自己。 長得矮窮醜。 沒有腦袋。 沒有肌肉。 沒有才華。 除了平凡,還是平凡。 一個沒有籌碼的鱷魚先生,沒有放手一搏的機會,沒有一擲千金的勇氣。 一無所有的我憑什麼在愛情裡下賭注? 我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然後悲傷地轉身離去。 我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接受,無可奈何的接受老天爺給的懲罰。 好吧,袮就繼續蹂躪我的命運好了,我沒在怕的。 反正都成為了罪人,多追加一條死刑也沒關係。 我們走著瞧吧,親愛的上帝。

魚你同火

不管去了多麼遠的地方,最後我還是會回到這個地方,和這個人見面。 始終執著於這個地方,始終掛念著這個人。 怪咖開的店。 還有… 水瓶座怪咖外加左撇子思維的老闆。 缺少了迷你大笨鐘為這家小店報時,這裡的時間好像被凍結了,完全遺留在我離開的那一刻,一切都還是一樣沒有改變。 在我四處巡視這家小店的同時,廚房不斷地發出鏗鏘鏗鏘的聲音。 提倡悠哉生活的老闆竟然如此賣力的準備食物,這點讓我有點小驚訝。 我慣性地坐在以前常坐的位子,耐心地等待著久違的老闆專屬料理——隨便:魚你同火。 老闆撇開了精緻的小吃料理,再次以主食來攻陷我的五臟廟。 他先把大豆纖維製成的魚過油,再放進烤箱把油逼出來,讓魚變得更香脆。 烤魚處理好備用,開始準備烹煮叁巴醬。 在烹煮叁巴醬的時候,那個飄出來的味道比一般上的還要嗆,還要更濃郁,自配香料的效果真的不一樣。 我無法想像老闆到底是放了多少的紅辣椒,才能夠煮出這個超級無敵大紅色的叁巴醬。 這樣砸本錢準備食材的作風絕對是老闆的風格,一點也沒有在吝嗇,一切貨真價實。 老闆將烤魚擺在象牙色的陶瓷盤上,然後再擠一點點酸柑汁和叁巴醬拌在一起,鋪在烤魚上。 火辣辣熱騰騰的叁巴烤魚還附上一碗白飯和一雙竹筷子,用著木托盤托著擺在我面前。 “我開動了!” 已經很久沒有吃到老闆的料理了,我無法控制我自己不加飯,魚你同火實在太好下飯了。 我算了算總共吃了三碗飯,完全超出我平常的食量範圍。 老闆看著我,微笑。 “吃飽了就趕快做事,閣樓打掃一下搬東西過來這裡睡,明天早上七點半準時開工。”老闆繼續板著臉。 原來剛才的微笑是奸笑,感覺我就像是個餵飽等著被宰殺的小豬,竟然落入了他的圈套。 哎呀…我竟然把老闆想得太好了。 不過,我甘願這樣被使喚。 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我那麼想念這裡的一切,在怪咖開的店成為一個渺小的存在是快樂的。 即使一直這裡處於低調不被發現狀態也無所謂,因為這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會一直跟著老闆同夥,站在同個高度,走在同個道路,開拓我們的國度。

生活,因價值觀而不同。

三月份,榴蓮季節來了,但是這個季候風怎麼樣都吹不進我家門口。 聽媽媽說,他不喜歡吃榴蓮是因為以前小時候榴蓮很便宜,阿嬤買了一大籮回來。 大舅和小舅就拼命開榴蓮,我媽媽和我阿姨們就拼命吃榴蓮,吃到要吐出來的那種。 從那次以後,我媽就不喜歡吃榴蓮了。 由於我家的財政部長不喜歡吃榴蓮,再加上我和妹妹的體質都比較溫熱,容易上火,我媽就不買榴蓮了。 正逢期中假的我有幸遇上鄰居送來的榴蓮,終於吃到了好久沒好好品嚐的榴蓮。 然而水果之王果然名不虛傳,讓我們看到了生活價值觀的不同而引發的生活品質。 我媽知道老爸喜歡吃榴蓮,雖然我們都吃飽了晚飯,但她還是意思意思地開了兩粒比較小粒的榴蓮,讓我老爸過過癮。 到了隔天下午吃了午餐,榴蓮大概還剩下四粒吧。 我老爸毫不猶豫地拿起菜刀,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把剩下的榴蓮全部開到完,然後裝在盒子。 “做莫把榴蓮全部開到完?”我媽問,瞬間傻眼。 “要吃就可以吃嘛…”我爸答。 從以上對話就可以知道,他們兩個人對於生活擁有不同的看法。 我媽比較喜歡要吃多少就弄多少,馬上處理,馬上解決。 這樣的話,食物吃起來比較新鮮,比較能夠品嚐到食物本身原有的味道,不會因為待着久了氧化甚至變質。 我爸卻比較喜歡將全部東西一次過弄好,吃起來比較方便。 這樣的話,心血來潮就可以打開蓋子,捻一個慢慢品嚐,隨時隨地就可以享受到自己喜歡吃的食物。 我媽要求食物新鮮,盡可能不讓食物的原味流失,處理時間長點沒關係。 我爸追求方便法門,只要吃的方法簡單方便,食物比較不新鮮也不打緊。 兩個人的做法都對,兩個人的做法都沒有錯。 只是兩個人對於生活的品質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而產生雙方意見不合。 雖然他們總是矛盾,但依舊互相包容。 生活,因價值觀而不同,但卻能夠站在對方的立場思考而改變。

失眠·得夜

時隔許久的回歸,竟然會是以這樣一個狀態——失眠。 以前朋友都和我說他睡不著,我立馬大大的黑人問號看著他,那個眼神所傳達的無疑就是: “到底是為什麼會失眠? 不是躺在床上,蓋好被子,閉上眼睛。 一、二、三、四、五。 噠啷~ 周公就出現在眼前了嘛…” 我這種五秒鐘入睡的人,根本無法理解失眠是怎麼一回事。 可是! 感謝500cc的北海道奶茶和500cc的皇家奶茶! 謝謝它們給了我一張失眠體驗卡! 這樣的體驗一次就夠了,真的。 我從來沒有想過失眠是這麼痛苦的一件事。 這樣的感覺就像是:想吃飽的人吃不飽,想喝醉的人喝不醉,想活命的人活不了,想死的人死不了。 完完全全相同,沒有任何差異。 黑夜那麼長,到底是要怎麼度過? 數綿羊只會越數越精神… 好,那我用肉彈戰車外加無敵風火輪從床頭滾到床尾,不管是橫向還是縱向都滾一遍。 然後繞著床邊滾圈圈,從最外圍滾到中心點。 再加個地球公轉與自轉吧。 完美! 十分滿分的十分! 這樣應該是夠累了,可以睡了。 … 不行,完全沒用。 我依舊躺在床上,可眼睛還是瞪著,就這樣看著天花板,聽著風扇轉動。 算了,我還是起身打開電腦,將之前下載的電影一次過統統看完吧。 在我看到第二部的時候,就開始瘋狂打哈欠。 很好,睡意來了! 迅速關上電腦,關燈,摸黑跳到床上,蓋被,閉眼睛。 嘀、嗒、嘀、嗒、嘀… …… 我!還!是!醒!著!的!!!!!!!!!!!!!!!!!!!!!!! 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是太折磨人了~~~~~ 就不能讓我睡個覺嗎!!!!! 內心瞬間大暴走,但又不可以放聲吶喊,只好喊在心裡了。 唉… 真是欲哭無淚啊… 失眠對於我這種無庸之才,除了折騰,還是折騰啊… 我百般無奈,只好又起身打開電腦,繼續我的通宵電影院,直到看見初起的太陽,才得以解脫。 失眠你從此以後就別再來鬧了,我這兒小身體可受不起你的拜訪啊! 你還是放過我,讓我去找周公下下棋,聊聊天。 這樣可好? 拜託了…

數

四年。 一千四百六十天。 三萬零四十小時。 兩百一十萬兩千四百分鐘。 一億兩千六百一十四萬四千秒。 對於這些數字,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我們都知曉所有的事物,不會因為被框上界限的時間長度而受限制其變化。 沒錯,簡單來說就是:什麼事都有可能在這段時間裡面發生,什麼事都有可能在這段時間裡面改變。 所幸的是,在小販中心和宿舍往返的路旁有一棵相思樹。 我每天路過的時候,都會撿一顆相思豆放在口袋,帶回宿舍存在一個玻璃罐子內。 我想這大概就是在萬變無常的日子中尋找一個固定的盲點吧。 持續地將這個固定動作重複二十一次,自然而然地我養成了思念你的習慣,然而撿相思豆的舉動僅僅只是將這個習慣體現出來而已。 思念正在累積、囤存、膨脹、發酵。 我每一秒都將你放在心上,每一分鐘都讓大腦浮現你的模樣,每個小時都想待在你身旁,每一天都為你準備餐點讓你嘗,每一年都帶你旅行到處狂。 這樣的期許,隨著時間的前進,悄悄地運行。 希望我們在這段被加以框框的時間內為各自的人生增添繽紛的色彩。 然後等到我們在交叉點碰面的時候,彼此相連成一條線,互相完善對方,再也不分開。

時於四·鐘於誓

怪咖開的店,整個上午的氛圍都處於一個低靡的狀態,和門外的陽光明媚產生了嚴重的對比。 老闆一點也不像說話,眉頭深鎖。 嘴裡叼著煙斗的他大力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把濁氣緩緩地吐出來。 這個空間瀰漫著一股難以窒息的鬱悶,自我在這兒白吃白喝以來都沒有比現在還要低壓。 老闆的心情就像被丟向大海的石頭不斷地往下沉,沉到光線無法照射到的深海海底。 迷你大笨鐘的時針和分針分別指著四和十二,然後就不再移動了。 他趕緊撥電話給那個每個月為迷你大笨鐘進行維護的朋友,眉頭依舊深鎖著。 “喂,你過來一下我的店,出大事了。” 時隔不久,一個長得俊俏的男人提著大大的工具箱走了進來。 他跟老闆打了個招呼後,直直走向迷你大笨鐘,開始他的工作。 老闆從櫃檯步出,隨其後。 每一步急促的腳步明顯地反映出老闆內心的不安與著急。 迷你大本鐘被那男人卸下外殼,為我們展示它的內部結構,裡頭全是大大小小複雜的齒輪和機關,各個環環相扣地操作著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 我出於好奇,和老闆並肩站在一個不礙事的位子,看著他的朋友進行細膩的檢查。 “這次可是大手術啊…”他看著老闆,邊說邊搖頭。 老闆也跟著他搖頭,嘆氣。 老闆最終還是鼓起精神和他的朋友不斷地討論著關於迷你大笨鐘的維修計劃,言語間參雜著我沒聽過專業術語。 “四年。”空氣凝結,沒有人再開口說話了。 老闆店裡的每一樣物品都擁有著生命,迷你大笨鐘老早就知道了即將面對的數字,但卻不能向我們具體地表達對應的時間長度。 時針和分針停下的時間點並不是巧合,完全和專業人士所提出的號碼吻合。 只怪我們太愚昧,沒有意識到它的用心。 老闆又吐了一口濁氣,望著視之為鎮店之寶的迷你大笨鐘,偷偷地向迷你大笨鐘許諾誓言。 “鐘聲再次響起之時,便會與老闆娘共同見證。”